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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清代人物|正四品都司衔、组建团练抵抗太平军的龙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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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发扬,乳名祖德,字承勋,大石堡人(今鹅公杨坑村),生于清嘉庆七年壬戌(1802),武庠(即武秀才),以功保奖叙都司衔(候选都司,正四品虚衔)殁于光绪九年癸未(1883),终年82岁。

龙发扬一生经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等清朝五个年代,其中咸丰元年到同治三年(1851年—1864年)期间,由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等组成的领导集团,从广西金田村率先发起反对清朝统治和外国资本主义侵略的农民起义,史称太平天国运动,为整个清朝时期中国最大的一场大规模反清运动。

太平天国运动后期,整个江西省受到巨大波及,定南也成为战场之一。龙发扬身材魁梧,壮年考中武秀才,又因杨坑处于广东龙川贝岭经鹅公通往安远的交通孔道,家族以做纸(以嫩竹为主要原料做的“竹嫲纸”,类似于福建连城的连四纸。据了解,清末民国时期杨坑整条坑的水系上下游有十数处用于捣碎嫩竹的水碓)为业,家资丰厚。因清政府无力承担组建大量绿营军的饷银,江西布政使司为此号召地方乡绅组建团练,训练地方队伍用以协助官府对抗太平军。龙发扬由此登上历史舞台。

清同治《定南厅志》“团练”载:大石勇凡五哨,一五户勇三百名,廪生黄咸醕、增生黄咸伸统之;一叶家勇二百名,武生叶金题统之;一彭家勇二百名,监生彭文敏督之;一雁坑勇一百名,庠生陈纪募练;一乐会(今约会)勇一百名,武生龙发扬募练

同治版《定南厅志》纂修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此时距太平天国运动结束仅八年,所以对定南的太平天国运动记载甚为详细,且龙发扬作为赞修人之一,为厅志编纂提供了资金支持,以下是厅志中关于龙发扬在清军联合地方团练与太平军作战的历史记载:

咸丰六年十一月,萧龙、安文彬。七年二月二十九日,署定南厅同知姚世恩领大兵由月子冈移驻天花寺,焚萧安二逆巢穴。逆兄萧石泰自鹅公墟借粤寇许礼仙党五百人,三月初一日杀死同知姚世恩。五月十一日,逆首萧龙章等复焚劫宾江村,攻破朝仙洞围屋,杀缪姓男妇一百余口。十六日,署同知邱文光会同都司吉勒通阿督大兵进剿,遂破灭之。萧龙,惠州知府海廷琛侦获,送行辕讯明伏安文彬偕匪上窜鹅公墟,走至穆湖,候都司龙发扬督勇巡,邀二十余级,匪道遁去。

咸丰八年十月,翼王石达开全股合攻安远县,次月分股境滋,二十一日署同知邱文光自领亲兵一千名前以指挥众军。是日塘墟窜长富墟入初石,匪聚集益,我兵力闭营休士以老其是夕,贼谋走石道入袭厅,候都司龙发扬侦族丁有胆勇者六十名,令伏石山旁近,以角声为号角起四面接交吹,使贼闻疑不敢。漏三下,枚而,伏勇声连数不辨我兵多寡,争路,自相,死者僵尸枕藉原野。次日龙发扬赴瑶前

同治三年八月,侍王陪王拥众四十分五路侵犯,十二日利王朱信邑小江入犯迳脑大汾村落甚狷狂。署同知窦鸿仪闻乡团派廪生廖显标功六品张发芹督横江、下历劲勇防堵神仙隘;增生郭、郭永清,候都司余、大石、小石勇守御龙头岭要隘。庠生陈纪生彭文敏正源,庠生士奇都司龙发扬,州同何大勋勇五百名四路接应。

同治四年五月初五日,湘军霆字叛勇由信丰县内江入境之潭大石小石各堡...逆欲大石之公墟窜广东龙、和平二,同知王大枚、庠生赴伯洪堡团绅刘扬鹰,武生黄熊生廖显标大石堡团绅龙发扬桂芳等,各督练众严守要口令郭永、胡霄鹏领小石兵前往接初七日逆果走神前渡疾趋鹅公墟黄熊、廖显标龙发扬刘扬鹰旅横郭永清、郭家领众来,彼此并势环复毙逆多名,逆我兵日集不敢苦,自隘逸出川之铁龙地境

龙发扬以定南厅学的武秀才身份,在与太平军作战中出力甚多,受到官府的重视和认可,厅志记载如下:

龙发扬,大石人,武庠,以功保奖叙都司

在《龙氏族谱》中,时任定南厅同知马梁为其亲笔题写《像赞》如下:

耆英夙会洛阳斟,硕德重闻大雅音。

修竹已栖雏凤稳,乔松犹作老龙吟。

牙旗到处经纶裕,寄阃咸叨保障恩。

公事下咨多裨益,官衙冷淡听鸣琴。

但龙发扬作为当时名重一时的地方乡绅,无论是在龙氏族谱还是定南厅志中,均将其事迹纳入义行、孝义的代表人物。

《安定龙氏一修族谱》“义行”载:发扬,字承勋,约会房人。器宇魁梧,襟怀豁达,壮入武庠,继因亲老,不求仕进。乐善好施,族姻贫祸难者,拯恤无吝。堡有争竞,片言立解。遇有大小公事,挺身力任,倡首捐输。鹅市万寿宫,总理三年,捐资数百元。他若大塆塘、乌鸦磜、花揦嶂三处茶亭,各捐膳茶租数十杳。续修厅志、创建书院,均亲总理。咸(丰)同(治)间,为守备军散财募勇,屡佐官兵,力图治安。阴结居停,密缉匿逆,斩首献捷。中丞(江西巡抚)刘坤一加都司衔。晚构新居,年高八十,子十人,列膠庠者五、登显书者四。孙曾济济,拔贡者一、食饩者五。文庠武泮,衣冠辉映,实难举枚。其福履之繁衍,诚吾族所罕伦。事载厅志

《定南厅志》“孝义”载:龙发扬,字承,大石堡人。器宇魁梧,襟怀豁达。武庠,命中,饶国老,未忍跬步,遂不求仕。性善喜施,族姻贫窭及罹祸难者,拯恤少吝容。人有争竞,得其一言罔不立解。每遇地方重大公事,挺身力任,倡首捐。咸丙辰丁已巾四起,募勇,佐官兵平之。亡夫安逆首李元古,广东小山界,不获发扬檄密往搜捕,以多金党。复阴结其居停主人,勿令走,日晡后伏士于外,率众斩关入。逆从楼窸跳逸,伏勇突起,追刺,逆颠陷水田中,发扬其首,驰诣远县献之。功由守加都司同治九年志,出力多。新居,花木林泉之子七人,列庠者四。济济, 衣冠映。其福履之繁衍,祖父子三世踵盛,近代所罕也。

两者表述中,族谱中对其乐善好施记载较为详细,厅志中重点写其擒斩安远李元古的过程,此段在族谱中采取春秋笔法作了隐略。二者对于其子孙功名的记载出入较大。               

龙氏族谱中记载:龙发扬先后娶妻三人,共生有十三男三女(其中四男夭折)。配缪氏(1803-1892),生三男二女(其中一男夭),续杨氏(1811-1863),生十男(其中三男夭),续肖氏(1826-1895),生一女。长大成人的九个儿子中,有八人有功名在身:长子祥临,学名云锦,字汉章,文庠生;五子添森,官名云会,字步梯,国学生;六子添海,官名云章武庠生加云骑尉。八子添茂,学名门超,字解丸,增生;九子添永,学名云上,字干青,厅庠生;十子添锦,学名步登国学生;十一子添喜,学名门标,字字香,武庠生;幼子添就(1854-1919),学名门题,字品化,翰林院待诏(捐纳的从九品虚衔)。按此记载,应为“子九人,膠庠者五人,登显者三”,即九个儿子中,文武秀才五人(与族谱记载相符),另捐纳国学生(例监)二人、捐纳从九品虚衔一人。

龙发扬的崛起,并非光靠其一己之力,离不开其家族的积累。其祖父起魁,太学生(捐监),生乾隆七年(1742),殁嘉庆二十二年(1817)。生子七(后三子均夭折),长子泮香、次子瑞涛、四子瑞光均为太学贡元(捐贡),三子瑞波为从九(衙门的无品级职员)。龙发扬父亲瑞涛为次子,生乾隆三十一年(1766),殁道光十三年(1833),生子三,长子观佑,例授卫千总,生子九人(其中五人夭折),次子登佑夭,三子祖德即龙发扬,生子十三(其中四人夭折)。从中可见其家族之盛、功名之多,也为其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以下为《龙氏族谱》中记载的相关人员的“像赞”。

廪生缪盛音为龙发扬祖父起魁所题:

人物轩昂,仪表非俗。戴一顶官式帽,穿一双官式靴。监袍凤补,俨然小小京官;蜀锦丝罗,宛尔堂堂辅相。介眉兼鹤发,福寿无疆;貌重复颜开,桂兰竞秀。彼何人斯,若此其极。描莲塘之父老,疑是信非;忆瑶约之耆英,有名无实。乡里播传扬,咸谓老翁迹。

本族廪生佐朝为龙发扬伯父泮香所撰:

淡浓红绿总非真,别有三多类本身。鹤发寿眉今似昔,凤毛绕膝旧如新。园桥早著龙腾品,画栋应知燕翼神。始信润身兼润屋,千秋遗像庆芳春。

岁贡生廖丰馀为龙发扬父亲瑞涛所题:

正大端庄,品格清芳。已不偏而不易,亦有容而有章。如金玉兮厚重,如松柏兮寿长。猗欤休哉,奕世生香。

本族廪生佐朝为龙发扬叔父瑞波所撰:

维彼叔公,满面春风。品格端正,身体厚丰。官荣九品,富比万钟。桂枝挺秀,燕翼图鸿。年高花甲,德若苍穹。后裔衍庆,如凤如龙。三多庆祝,景仰休踪。

本族廪生佐朝为龙发扬长子云锦所撰:

才储八斗,步入青云。锦心绣口,横扫千军。经营家务,富比陶君。主器克肖,继创树勋。二男食饩,家学传闻。端方正直,卓尔不群。

本族廪生佐朝为龙发扬五子云会所撰:

宽洪大度,气宇和融。其处世也,直而且公。其待人也,和而不同。良田万顷,华厦高崇。义方训子,誉著皇宫。泽垂后裔,挺秀梧桐。秉笔不尽,媲美乃翁。

江西省议员周之贤为龙发扬六子云章所题:

相貌堂堂,英气非常。忠心贯日,义正乾纲。泮宫奏绩,骑尉官扬。家乘有耀,子史同光。

本族庠生佐唐为龙发扬九子云上所撰:

龙发扬先是在展坑建新居(据当地人介绍,与其兄弟两人各建一幢,中有连廊相通,为安全起见,全用石头砌成,笔者曾前往探访,已湮灭在荒草丛中)。晚年后,因家大人多,在乌鸦寨另构新居,建成的围屋规模宏大,大门匾额“袭庆垂光”,其长子云锦携子孙、五子云会携儿子一道由展坑徙居乌鸦磜,云锦、云会二人均为正妻缪氏所出,中厅匾额“云联锦会。九子云上,光绪己亥年(1899)夫妇开基展坑水口背蕉头塆,屋号“庆云上绕”,配缪氏,生子七、女三。值得一提的是六子云章,身材魁梧相貌堂堂,颇有几分龙发扬的样子,也为武庠生,随父参加了与太平军的战斗,因军功授外委衔,后战死,被朝廷加封云骑尉(注:云骑尉非官职,而是清廷所设世爵中最低等级的爵位,授予有功之臣,并允许其后代世袭)。

“以军功保举千总,奖叙都司衔”这句厅志关于龙发扬的记载,真实记录了在晚清大变局中,清廷如何利用功名(虚衔)来激励(奖励)地方精英人士积极参与维护地方稳定(实际是在维护清朝统治)。这些地方精英通过这种募办团练的方式登上政治舞台,通过立下军功而被纳入国家荣誉体系,跻身当地具有较大影响力的士绅阶层,成为地方官府治理当地社会的桥梁纽带,并以此强化中央朝廷对地方社会的治理。

龙发扬的人生经历,也是清代中晚期国家权力与赣南地方社会互动的一个典型缩影。这个人物的真实画像是:一位在赣南山区的身体条件良好的家族子弟,通过自身努力和家族的培养成为武秀才,在太平天国动乱中出资出力、组织乡勇、修建堡垒、保卫家乡,通过不断累积战功,由地方层层向朝廷举荐,最终获得正四品“候选都司”的顶戴作为奖赏回报。战争结束后,成为当地的重要乡绅,继续在家乡扮演着德高望重的角色。并利用此身份地位不断累积财富、培育荫护子孙后代,使家族成为当地颇具影响力的“豪门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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